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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有说服力的,从来不是谁的话

  • 2019-02-16 00:00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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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没有夜色  何来星光

    最有说服力的不是谁的话

    是你的亲身体验

    林恳从幼儿园中班开始学围棋,有过两次想打退堂鼓,第一次是他刚到升段班不久。

    那时林恳学得还算顺利,很快打上了围棋一级,他对围棋蛮有兴趣,老师也看好他。然而,一天下午上完围棋课,林恳回到家就嘟囔:

    “妈妈,我不想上围棋了。”

    “你不上围棋也可以,妈妈不想强迫你,不过我看你之前挺开心的,你能告诉我不想上的原因吗?”

    “我怕。”

    “怕什么呢?”

    “我怕汪老师打我。”

    继续问下去,我了解到,汪老师是升段班的老师,六十多岁,表情威严,随身带个尺条子,动不动威吓孩子,不好好学围棋就打手。他不像之前的老师,年轻些,爱说笑话。

    “有同学被打过吗?”林恳说了两三个同学,“他们被打哭了吗?”

    “没有。”

    “他们有没有说特别疼?”

    “也没有。”

    “你被打过吗?”

    “没有。”

    “如果被打手的同学没有哭也没有喊疼,妈妈猜应该不疼——恐怕汪老师是吓唬你们的,想让你们认真学围棋,并不是真要打疼你们。

    知道吗,大人管孩子也挺难的,有时候管不住,会想些歪招或者笨办法,比如吓唬你们。好多家长都会拿警察吓唬孩子,其实警察又不是坏人,更不会随便抓人,是不是很滑稽?

    你看,妈妈也会吓唬你,比如说‘暴打’你。”

    小人心领神会,咯咯笑开了。这是我和林恳的日常小游戏,有时我会发狠,嘴里喊着“暴打暴打”,捉住林恳作势要打,猛地举起手,轻轻落在他屁股上,林恳就笑得打滚。

    “另外,汪老师年龄比较大,他的教育方式可能比较传统,中国传统认为打骂也是一种正确的教育方式。现在有了更科学的思路,大家都在改变,你看,平时你们幼儿园老师也没打骂过小朋友吧。

    体罚学生是违法的,所以一般很少会发生这样的情况。但如果发生,你要告诉妈妈,妈妈会去找老师讨论,严重的话,我还会去学校,去教育部门反映。假如以后汪老师打你,真的把你打疼了,你告诉妈妈,妈妈一定出马。

    但妈妈觉得,汪老师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可怕,不过我说了不算,你呢,才上了两回升段班,你说汪老师可怕也不算数。我建议你继续上围棋班,看看会发生什么,我们尝试过才知道。现在就放弃围棋,有点可惜哦。”

    “那我还是继续上围棋吧。”林恳肯定地说,看起来安心了不少。

    又过了一周,我问他,汪老师有没有打他。

    “打过一次手心。”

    “疼吗?”

    “不太疼。”

    我估摸着,那场景是重重抬起,轻轻落下。

    “妈妈说得对吧,汪老师那是吓唬你们,其实真打也不疼。幸亏你继续上围棋班,人要勇敢尝试,试过才知道事情会怎么样。”

    “汪老师是蛮好的,我们现在都叫他汪老头,因为他是个老头。”

    “你们这些小朋友——可不能当面叫哦,背后叫叫算了。”

    “我知道,我们都悄悄喊。”

    到林恳打一段时,我第一次见到汪老头。

    一个白头发老头,个头不高,很精神,干脆的性情,看着严厉,眼睛里全是笑意。

    升段赛是全市范围的比赛,林恳所在的围棋学校由汪老头全程现场负责。每个孩子比赛出来,不论输赢,他都乐呵呵地,简单直率地说两句,很率性。

    见我来,汪老头点头说:“嗯,妈妈是要来呢,来给林恳助威。”

    大班时,汪老头的排名已经上升到林恳最喜欢的围棋老师TOP1。汪老头总叫他“小林恳”,因为他在班上年龄最小,个子也最小。汪老头经常喊他回答问题,一边说“你们看,小林恳这么小,这条都会。”

    汪老头总共打过他两回手心,也都不疼。

    尺条子虽然随身携带,嘴里嚷嚷着要打手,但汪老头其实是个温柔的老头。

    到了春天,汪老头给林恳一些蚕子,林恳欢天喜地拿回来。

    我最怕这些虫子,让林恳放在奶奶家养,偶尔去远远地瞻仰一下,后来长出好些肥肥白白的蚕,最后还结了两个茧。

    每年春天,汪老头可怕的蚕都会准时出现。

    林恳升到三段,汪老头不再教他,有一段时间,林恳有些失落,念叨了好久。

    好在每次去围棋班都能见到汪老头,而汪老头每次见到林恳,都要教他一句歇后语,林恳回来就波斯献宝,告诉我,上次是“小葱拌豆腐——一清二白”,这次是“鼻涕淌到嘴里——顺势而为”。

    一次下午的围棋课,我们全家都忘了去接他。于是他跑到汪老头班上继续上课,下课了,汪老头继续陪他,跟他聊天,给他讲笑话,终于等到了匆匆赶来的林恳爹。

    回来后,林恳对我说:妈妈,谢谢你们今天忘记去接我,这样我才有机会跟汪老师玩那么久,他是我的忘年交。

    二年级寒假,林恳写了一篇作文《我的忘年交汪老师》。他自己评价,写得有些烂,我看满篇是小学生的真情实感。

    汪老头在我们家是个著名的人物。每一次,林恳不敢尝试时,我都会说:“还记得汪老师吗,因为当时你没有放弃围棋,勇敢尝试了,你才有汪老师这个忘年交。”

    这话非常有效,林恳马上有了尝试的信心和动力。

    最有说服力的不是谁的话,是一个人的亲身体验。

    林恳慢慢大了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不再叫汪老师“汪老头”,甚至对自己曾经一度叫“汪老头”的记忆有些模糊:“妈妈,以前我真的叫汪老师‘汪老头’吗?”

    但我总觉得,“汪老头”是个非常亲切的称呼。